我奶奶自言自语道,孩子刚不是哭了一声吗?不会真有事吧?我奶奶不自信。放心吧,王奶奶安慰我奶奶,你们家不会那么倒霉,你们不是什么事情都挺过来了吗。我爷爷听完长吁一口气。我妈也舒坦了好多。 看到这里的读者肯定产生了疑问,你爸不帮你妈生孩子,你爷爷在这儿穷搅和什么。我想这些读者都是非常聪明的,因为他们善于发现生活中的某些细微变化。其实我挺欣慰的,能有你们这样的读者,我感觉非常庆幸。 好了,这样说吧,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就说过了,我爸已经被他们掐掉了脑袋。我并不知道这个所谓的他们是谁,我想这肯定不是具象的一个人,更不是一帮人。他们好像是这个伟大的时代无意间滋生出的一股强大的新生力量。他们有原子弹的威力,他们可以在一夜之间铲平资本主义,也可以在挥袖之间彻底告别一个落后的时代。我不知道我是应该感谢还是憎恨他们。他们毕竟是毛主席领导下的一群听话的激进分子,我能怎么着?他们虽然弄死了我爸,可他们毕竟还是建设我们伟大的社会主义不可缺少的一块青瓷石砖。我可以砸死他们么?不能!那是打击报复!所以,我是没办法的,我只能接受生下来就没有老爸的客观事实。 事实一旦客观起来就会变得残酷。事实的残酷比活着更残酷。我想原因很简单:死是可以控制的,而事实,谁也甭想改变,那不是一个人所能决定的。 所有的事情就这样开始了。悄无声息。我像庄稼地里钻破土的嫩苗一样,开始接受外界的滋润。我并不知道我能长成一株高粱还是玉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