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,广生的遗腹子出世了,是个女儿。她把女儿交给已经结婚多年,但一直没有生育的哥哥和嫂嫂抚养,而自己则一直居住在山里,陪伴着广生。 如是经年。 不久,川东北遇上百年大旱,田地龟裂,颗粒无收,大巴山、华蓥山连山泉也干断了,草海干得成了发出阵阵恶臭的烂泥塘,大片大片的草和芦苇干得发黄,叶子卷成条,点把火就可以燃起来。人们吃草根、树皮、观音土充饥,一时间,饿死的人无数,人心惶惶,流言四起,于是便有人说出了旱魃。传说中的旱魃,是多年的绿毛僵尸,不仅祸害乡民,而且早魃还能导致大旱,直至赤地千里。人们沸沸扬扬议论之际,就有人疑心了广生,说他生前毕竟是绿林大盗,死得又不明不白,必定心怀愤懑,所以只有他可能是绿毛僵尸。于是,便呼前拥后,手执各种利器锄头,拥到广生坟前,要掘坟毁尸。 宝春面色煞白,她没有想到,自己许下广生宁静的承诺,竞会因此失信。她仰面向天,双目垂泪,只觉得心里在流血。然而,面对愤怒而又失去理智的人群,她又深知自己说什么也没有用,根本无力阻拦,便只求乡亲们一件事,如掘坟后广生不是绿毛僵尸,众人便把她和广生葬一处,并且永远不要来打扰他们的平静。 众人允诺。 掘坟后广生果然不是绿毛僵尸,且只有白骨森然。众人顿觉失色。宝春却从容地理了头发和衣服,用随时不离身的短剑闪电般往脖子上一抹,立即便有血四溅迸出,艳若挑花,星光点点,洒落下来,构成一幅壮丽的风景。 随即,就如命运飘落,她缓缓地倒在坟莹之中,与广生白骨,作了一处。